被後世尊為至聖、亞聖的孔子與孟子,也曾面對頂嘴、想「爆紅」,甚至刻意挑戰老師的學生。中華孔孟學會「人文講堂」於9月5日(六)走進新北市永平高中,邀請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祁立峰教授主講「愛的教育vs 鐵拳教育:孔孟與他們的愛(劣)徒們」。兼具六朝文學研究學者與知名作家身分的祁教授,以貼近年輕世代的「鄉民」語言,帶領聽眾從孔孟師生之間的問答交鋒,重新認識經典中有血有肉的聖賢面貌。
祁教授指出,師生關係的緊張與衝突,在先秦時代便已存在。他從孔子的三位「劣徒」談起:子張渴望「在邦必聞,在家必聞」,一心想出名,孔子卻提醒他,「聞」不等於「達」;若名實不符,便如今日只追求流量的網紅。樊遲則是資質中等、難聞大道的學生,孔子待他離開後,才說出「小人哉,樊須也」。祁教授解釋,此處的「小人」不同於今日罵人的用語,也幽默地提醒老師:「要責備學生,得等到學生離開再說」。至於「晝寢」的宰我,更是刻意挑戰老師;他又以「三年之喪」提出兩難之問,孔子則未從制度立論,而是反問「食夫稻,衣夫錦,於女安乎」,將問題帶回內心的安與不安。
接著,祁教授以《論語》、《莊子》、《孔子家語》、《墨子》四部典籍對讀「陳蔡絕糧」的記述。同一場七日斷糧的困厄,在不同文本中呈現出各異的面貌:有子路、子貢的不滿與孔子的弦歌不輟,有顏回煮飯遭到誤會的插曲,也有《墨子》譏評孔子「矯情」的版本。祁教授認為,人在危難中的行為不能全然以平時的標準衡量,並以今日法律中的「緊急避險」作比喻,提醒聽眾理解其他人的言行時,應回到事件脈絡,避免各執一端。
談到孟子,祁教授笑稱,孟子門下「幾乎每個學生都在找老師碴」。公孫丑、陳臻、彭更、萬章輪番提出質疑,或追問老師是否「雙標」,或以經典難題挑戰其論述。孟子的「好辯」,也正如他自己所說,是出於「不得已」:在諸子爭鳴的時代,辯論不只是言語上的勝負,更關乎一家之學能否延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