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華孔孟學會「人文講堂」115年第10場(總第18場),於115年10月17日(星期六)下午在新北市立新店高級中學舉行,邀請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副研究員劉柏宏教授主講「古代的博愛座文化:一場關於東亞敬老傳統的時空旅行」。劉教授從古代養老制度與東亞各地的敬老習俗談起,結合心理學觀點,分析當代博愛座爭議的成因,並提出與長者相處的具體建議。
劉教授指出,當代社會之所以屢因「敬老」問題引發爭議,部分原因在於大眾對「博愛座」的定位未有共識:有人將其視為表達敬老之意的座位,有人則認為應優先提供給真正有需要的人。若未釐清彼此的認知差異,便容易產生衝突。他強調,敬老傳統延續至今,其意義不應僅止於讓座,更值得關注的是:如何讓長者在家庭與社會中,持續擁有自己的角色與位置。
講座中,劉教授介紹漢代授予七十歲以上長者、杖首飾有鳩鳥的「王杖」。持杖者享有出入官府、行走馳道等優待,朝廷並按月賜予米、肉與酒。鄉飲酒禮則依年齡安排座次,六十歲以上者入座,五十歲者站立侍候,可視為古代的「博愛座」文化。這些制度兼顧物質照顧與禮儀尊重,既使長者得以安養,也藉此涵養社會尊老敬老的風氣。
面對當代屢見的「老人暴走」現象,劉教授從身體自主、行動能力與社會角色的三重失落加以分析。其中,社會角色的失落,尤其難以單靠醫療照護或資源挹注彌補。他以越南的敬老習俗為例,說明當地長者須宴請全村,才能取得村落認可的老人身分;鄉飲酒儀式則在供奉城隍的「亭」中舉行,座位越靠近神座,地位越尊貴。相較於漢人鄉飲酒禮對尊卑秩序的重視,越南的做法更凸顯長者與村落之間的貢獻關係,使長者得以確認自身的價值,感受自己仍為群體所需要。
對於部分長者在公共場所情緒失控的情形,劉教授指出,道德敏感度的變化、個人領域受到威脅,以及長期挫折累積後轉為攻擊等,都可能是影響因素,仍須就個別情境加以理解。他強調,理解行為背後的原因,並不等於為失當行為開脫,而是理性回應的第一步。與長者相處時,也應避免過度凸顯對方的弱勢:「與其說『我幫你』,不如說『我們一起』。」透過平等而有尊重的互動,讓長者感受到身體被善待、情緒被理解,生命仍有意義。
中華孔孟學會祕書長金培懿教授分享,老化帶來的身心限制確實存在,不能僅以「心不老」一語帶過;然而,隨著年齡增長,人也可能擁有更多取捨的自由,學會更自在地與自己相處。她認為,老化並非到了某個年齡才驟然開始,而是人在時間推移中,感受身體能力、生活角色與未來可能性的變化,並持續調整自己與社會關係的過程。
金教授也指出,博愛座爭議所反映的情緒與溝通困境,並不限於長者。在快速變遷的社會中,不同世代如何理解彼此的處境與需要,是大家共同面對的課題。尤其當家中長輩需要照顧時,四、五十歲的照顧者往往同時承受職場與家庭的雙重責任;如何支持照顧者、協助其取得生活平衡,也應納入敬老議題的討論。
TKB台灣知識庫創辦人、中華孔孟學會理事長邱昌其博士表示,敬老是儒家倫理的重要內涵。經典中的敬老精神,既關注長者能否安身、受到尊重,也重視他們如何在家庭與社會中持續參與、發揮所長。博愛座爭議看似關乎座位分配,背後卻涉及不同世代對「尊敬」與「需要」的理解差異。人文講堂期盼透過學者的研究,讓經典走進校園與社區,與當代社會議題展開對話,幫助大眾更深入地理解身邊的長者,也思考自己將如何面對老年。
下一場人文講堂將於115年11月21日(星期六)下午2時至5時,在新北市立清水高級中學舉行,由本會祕書長、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特聘教授金培懿主講「窗內、窗外──從『伯牛有疾』看孔子的社會情緒素養」,歡迎各界踴躍報名參加。(報名網址:https://forms.gle/wfRwQtoqiwHNusSp6)。